【媒体视角】《问道昆仑》:以舞为笔,绘就 “两路” 精神长卷
层叠的悬浮装置如凝固的云涛翻涌,35名舞者以近乎匍匐的姿态在“昆仑”脚下延展,肢体的张力与装置的光影交织成一幅流动的高原画卷……
日前,由青海省演艺集团创排的舞剧《问道昆仑》在国家大剧院上演。当主人公路寻攥着泛黄的家书在时空交错中寻找父亲的身影,当父亲路不平用布满老茧的手掌抚过铁锹的木柄,当筑路大军扛着铁锹从历史的褶皱里向观众走来,这部以青藏公路建设者为原型的舞剧,用肢体语言完成了一场对“两路”精神的深情叩问。
“两路”,指的是1954年建成通车的川藏公路和青藏公路,而“两路”精神是在几十年公路建设和养护过程中,形成和发扬的“一不怕苦、二不怕死,顽强拼搏、甘当路石,军民一家、民族团结”的精神。某种意义上说,“路石”便是“两路”精神的代表性意象。
《问道昆仑》的叙事起点,是一场跨越70年的“寻路”。记者路寻重返高原的视角,像一根穿珠的线,用“一封家书、一把铁锹、一条道路”串起几代道班工人的生命故事。父亲路不平从筑路工人到道班养护工的转身,女儿路青放弃大学梦、留守高原的选择,路寻从误解父亲“固执”到最终读懂“甘当路石”的觉醒,这些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矛盾与和解,让“两路”精神成为有血有肉的生命传承。舞台上的“路寻”在幻境中与父亲重逢时,悬浮的桌椅、旋转的工装、若有若无的对话,将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遗憾与“精神永续”的释然交织糅合,让观众在热泪盈眶中触摸到信仰的温度。
对“人”的聚焦,正是《问道昆仑》最动人的力量所在。不同于传统舞剧对宏大叙事的依赖,这部作品选择以“小切口”抵达“大情怀”:道班营地里,工人们围坐吃饭时相谈甚欢的场面;筑路工地上,战士们用身体筑成“人桥”跨越冰河的决绝;雪夜急救时,背着被灼伤少女的踉跄脚步……这些被放大的生活细节,让“一不怕苦、二不怕死”的精神得以具象化。这种对平凡人的刻画,让舞剧跳出了英雄主义的窠臼,展现出凡人微光的力量。
舞台呈现上,《问道昆仑》用虚实相生的美学构建了一个诗意空间。昆仑山脉的轮廓被抽象为悬浮的云层装置,随着剧情推进,“云层”或翻涌或凝结,既呼应“昆仑悬圃”的神话意象,又暗合青藏高原“离天三尺三”的地理特征。当筑路大军扛着铁锹列队前行时,“云层”的游移与群舞的步伐产生节奏共振,仿佛历史的尘埃与当下的坚守在光影中重叠。当道班工人夜间扎营时,暖黄的灯光打在粗陶茶碗与褪色的工装上,与远处冰峰的冷白形成对比,将艰苦与温暖的双重底色娓娓道来。更令人惊叹的是演员的肢体表达——他们用蜷缩的脊背表现风雪的压迫,用伸展的双臂模拟铁锹破土的力量,用交错的脚步勾勒公路延伸的轨迹,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来自高原的粗粝与坚韧,将“用身体写史”的舞蹈本质展示得淋漓尽致。
这种艺术表达的背后,是主创团队近乎偏执的“真实崇拜”。导演孔德辛说,为了呈现道班工人的真实状态,创作团队深入格尔木、昆仑山采风,与老道班工人同吃同住,记录他们高反时“眼睛变蓝”的细节、收工后用铁锹测量子女身高的温情、面对子女追问“为何不回家”时的沉默。编剧刘春更是采访了数十位老筑路工人,整理20余万字的访谈素材,修改剧本9次,最终才选择以“路寻寻父”的故事串联起70年的历史纵深。演员们的付出同样令人动容:4个月的创排期间,有人受伤骨折仍坚持排练,有人带着高反完成高难度动作……正如孔德辛所说:“他们不是在跳舞,是在用身体致敬那些用生命修路的人。”
该剧研讨会上,专家们赞扬剧作让“两路”精神焕发新时代光芒,有专家认为,在碎片化传播的时代,这样一部用舞蹈讲述真实故事的作品,本身就是一种革命浪漫主义。专家们亦指出,舞剧依然存在提升空间:当“西王母”神话意象仅作为视觉符号闪现,昆仑文化的深层隐喻尚未充分释放;某些过渡段落仍显匆促,路寻思想转变的关键节点需要更细腻的肢体铺陈;在凸显地域特色上,作品还有待进一步挖掘,比如可以融入更多青海方言、藏族民歌等,让“高原味道”更浓郁。这些建议恰恰说明,创作本身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“修道”,正如青藏公路需要养护,精神之路的修筑同样需要持续打磨。
舞剧《问道昆仑》的价值,不仅在“两路”精神的创新表达,更在于揭示所有伟大工程的本质——所谓“甘当路石”,不是牺牲的悲壮,而是传承的自觉;所谓“精神不朽”,不是刻意的铭记,而是融入血脉的日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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